第6章

蒋芮后退半步，撞到椅子。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方淑华还在骂。

“秦砚，你疯了？”

“你为了这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查芮芮？”

秦砚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蒋芮脸上。

蒋芮眼泪挂在下巴上，摇着头。

“阿砚，你不信我？”

秦砚问。

“那天晚上，温澜给我打过电话吗？”

蒋芮的嘴唇抖了抖。

“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天你喝多了。”

“手机在桌上。”

“可能响过，也可能没有。”

我听着她的话，终于抬起头。

“她接了。”

蒋芮猛地看向我。

秦砚也看向我。

我声音很平。

“第三个电话。”‍‍⁡

“接通了四十七秒。”

“我问你在哪里。”

“她说，你在洗澡。”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蒋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方淑华张口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话。

秦砚的眼睛红得厉害。

“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看着他。

“我说了。”

“她说你不想听。”

“她还说，秦砚已经决定离婚了，让我别再纠缠。”

“我那天刚拿到孕检报告。”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秦砚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像被什么东西砸中，整个人晃了一下。

蒋芮哭着冲他解释。

“不是这样的。”

“我那时候太害怕了。”

“我怕你因为孩子回头。”‍‍⁡

“我只是爱你。”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

护士看了我一眼，担心地扶住我的肩。

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蒋芮。”

“你爱他，所以你可以截断我告诉他孩子的机会。”

“你爱他，所以你可以戴着我的婚戒坐在我家沙发上。”

“你爱他，所以你可以住进用我钱付首付的婚房。”

“你的爱，真会挑别人付账。”

蒋芮脸色惨白。

秦砚终于开口。

“你那天真的接了电话？”

蒋芮哭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的沉默，比承认更清楚。

手机那头的人也回了消息。

秦砚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

“离婚当天晚上九点十六分，通话四十七秒。”

他抬头看蒋芮。

“是你的号码登录过我的云备份。”

蒋芮彻底站不稳。‍‍⁡

方淑华赶紧扶住她。

“那又怎么样？”

“她怀孕不也没说成吗？”

“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

秦砚猛地转头。

“妈！”

这一声比刚才更重。

方淑华被吼得闭了嘴。

秦砚看向我，眼神里全是痛苦。

“温澜。”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也太轻。

轻到连我女儿的一片尿布都换不来。

邵庭开口。

“秦先生，道歉可以留到以后。”

“现在请你们离开。”

“温女士需要休息。”

秦砚却不肯走。

他盯着孩子，声音低哑。‍‍⁡

“让我看她一眼。”

我把襁褓往怀里收了收。

“你已经看过了。”

“温澜，我是她父亲。”

我抬眼。

“现在不是。”

他喉咙像被堵住。

我继续说。

“她出生时，你在邀请我参加婚礼。”

“她父亲栏空着，是我给她的第一份保护。”

“你想补这个位置，先证明你配。”

秦砚脸色发白。

蒋芮忽然抬起头。

“阿砚，你别忘了，我们下周要结婚。”

“请帖都发出去了。”

“所有亲友都知道了。”

“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办？”

秦砚没有回答。

蒋芮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忽然转向我。

“温澜，你赢了。”‍‍⁡

“你不就是想让他取消婚礼吗？”

“我成全你。”

她说着，抓起婚纱店的袋子就往外走。

方淑华赶紧追上去。

“芮芮！”

走到门口时，蒋芮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我，眼里没有泪了。

只有冷意。

“但你别忘了，秦家不会让孩子流落在外。”

“你一个人，护不住她。”

我还没开口，邵庭已经挡在病床前。

“这句话，我会记录下来。”

蒋芮脸色一僵，转身离开。

方淑华狠狠瞪了我一眼，也追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秦砚还站着。

他低头看着满地狼藉，像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再也拼不回去。

我闭了闭眼。

“秦砚，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坚持。

他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果篮。‍‍⁡

苹果少了一个，滚到了床底。

他蹲下去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见来电备注。

妈。

秦砚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方淑华压低却慌乱的声音。

“秦砚，你快来停车场。”

“芮芮不见了。”

“她把那份体检原件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