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网骂我不让座的第三天，军区来人了
清楚，这把刀是怎么磨的，对着谁磨的，磨了多少次。"
秦铸在电话那头吐了口气。
"你变了啊锋子。以前在部队你哪有这么多弯绕绕。"
"以前有钢筋水泥挡着，扛过去就行了。"裴锋说，"现在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你扛不了。"
"行。"秦铸说，"我陪你。"
"还有一件事。"
"讲。"
"三年前那场救灾——我背出来的最后一个老太，叫什么名字？"
秦铸顿了顿。
"宋桂兰。怎么了？"
"活着吗？"
"活着，去年老部队回访的时候还见过她。在疗养院里。精神头不错。"
"帮我找到她。"裴锋说，"不是现在。等我说的时候。"
"收到。"
裴锋挂了电话。
窗外有猫在叫，声音尖细，像小孩的哭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裤管下面，钛合金的关节处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那是手术后第一次装假肢时磕的。
医生说，习惯就好。
三年了。
没习惯。
但无所谓。
他站起来，试了两步。
今天走路不太疼。
明天应该更好。
他需要好起来——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他站着。
第三章
第三天。
裴锋没出门。
但外面的世界没打算放过他。
早上八点，手机跳出一条推送——
"拒让座事件持续发酵：当事青年疑已被公司辞退，网友发起全民寻人。"
他点开看了一眼。
有人在他小区门口蹲守了。
照片拍的是他昨天下楼撕纸的背影——模糊的，但身形对得上。
底下的评论：
"就是这个小区！我朋友住隔壁栋，说这人是三零二的。"
"还躲着不出来？心虚了吧。"
"有种不让座，没种道歉？"
裴锋关掉手机。
走到窗口往下看。
楼下确实有两个人蹲着，一个拿着手机直播，一个举着纸板——
纸板上写着："冷血男，向老人道歉！"
裴锋拉上窗帘。
坐回床沿。
膝盖下面又开始胀痛了——阴天，气压低，假肢接口的残端对天气比他脸敏感。
他从床头拿了颗止痛片干咽下去。
——
中午，秦铸发来消息：
"锋子，那边又发了。"
裴锋点开链接。
**条视频。
这次不是周可盈了，是一个自媒体博主转发的"深度分析"——
标题："深扒！公交车不让座青年裴某，背后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他点进去看了三分钟。
所谓的"秘密"就是有人查到了他在物流公司的工位照片——桌上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很冷清。
博主据此分析他"社交能力缺失"、"疑似***人格"。
评论区有人补了一刀："我之前见过他，走路好像有点奇怪。该不会是吸那啥的吧？"
三百多人点赞。
裴锋把手机放下。
他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扯起来又落回去，比不笑还难看。
——
下午两点，门被敲响了。
"裴先生？裴先生在吗？"
女声。陌生的。
裴锋没动。
"我是蓝鲸新闻的记者，姓陶。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裴先生，我不是来为难您的。"
裴锋坐在床上看着门。
门锁是好的。她进不来。
"裴先生，我看了那四十一条视频。"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聊聊吗？"
裴锋的眉头动了一下。
四十一条。
她查到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
从猫眼往外看——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齐肩短发，没化妆，手里拿着个采访本，身后没有摄像机。
一个人来的。
裴锋打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
陶若杉看见门里面的人——高，瘦，颧骨有点凸，眼底乌青，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
但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站姿——重心明显偏向左边，右腿的裤管是空荡荡的，没有正常的弧度。
"你是记者？"
"蓝鲸新闻，调查组。"陶若杉把记者证递过来，"我不做情绪报道。我想做事实。"
裴锋看了三秒钟那张证件。
"进来吧。"
——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之间没有门。
茶也没有，裴锋给她倒了杯白开水。
陶若杉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采访本摊在膝盖上。
"裴先生，我先说我
秦铸在电话那头吐了口气。
"你变了啊锋子。以前在部队你哪有这么多弯绕绕。"
"以前有钢筋水泥挡着，扛过去就行了。"裴锋说，"现在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你扛不了。"
"行。"秦铸说，"我陪你。"
"还有一件事。"
"讲。"
"三年前那场救灾——我背出来的最后一个老太，叫什么名字？"
秦铸顿了顿。
"宋桂兰。怎么了？"
"活着吗？"
"活着，去年老部队回访的时候还见过她。在疗养院里。精神头不错。"
"帮我找到她。"裴锋说，"不是现在。等我说的时候。"
"收到。"
裴锋挂了电话。
窗外有猫在叫，声音尖细，像小孩的哭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裤管下面，钛合金的关节处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那是手术后第一次装假肢时磕的。
医生说，习惯就好。
三年了。
没习惯。
但无所谓。
他站起来，试了两步。
今天走路不太疼。
明天应该更好。
他需要好起来——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他站着。
第三章
第三天。
裴锋没出门。
但外面的世界没打算放过他。
早上八点，手机跳出一条推送——
"拒让座事件持续发酵：当事青年疑已被公司辞退，网友发起全民寻人。"
他点开看了一眼。
有人在他小区门口蹲守了。
照片拍的是他昨天下楼撕纸的背影——模糊的，但身形对得上。
底下的评论：
"就是这个小区！我朋友住隔壁栋，说这人是三零二的。"
"还躲着不出来？心虚了吧。"
"有种不让座，没种道歉？"
裴锋关掉手机。
走到窗口往下看。
楼下确实有两个人蹲着，一个拿着手机直播，一个举着纸板——
纸板上写着："冷血男，向老人道歉！"
裴锋拉上窗帘。
坐回床沿。
膝盖下面又开始胀痛了——阴天，气压低，假肢接口的残端对天气比他脸敏感。
他从床头拿了颗止痛片干咽下去。
——
中午，秦铸发来消息：
"锋子，那边又发了。"
裴锋点开链接。
**条视频。
这次不是周可盈了，是一个自媒体博主转发的"深度分析"——
标题："深扒！公交车不让座青年裴某，背后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他点进去看了三分钟。
所谓的"秘密"就是有人查到了他在物流公司的工位照片——桌上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很冷清。
博主据此分析他"社交能力缺失"、"疑似***人格"。
评论区有人补了一刀："我之前见过他，走路好像有点奇怪。该不会是吸那啥的吧？"
三百多人点赞。
裴锋把手机放下。
他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扯起来又落回去，比不笑还难看。
——
下午两点，门被敲响了。
"裴先生？裴先生在吗？"
女声。陌生的。
裴锋没动。
"我是蓝鲸新闻的记者，姓陶。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裴先生，我不是来为难您的。"
裴锋坐在床上看着门。
门锁是好的。她进不来。
"裴先生，我看了那四十一条视频。"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聊聊吗？"
裴锋的眉头动了一下。
四十一条。
她查到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
从猫眼往外看——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齐肩短发，没化妆，手里拿着个采访本，身后没有摄像机。
一个人来的。
裴锋打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
陶若杉看见门里面的人——高，瘦，颧骨有点凸，眼底乌青，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
但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站姿——重心明显偏向左边，右腿的裤管是空荡荡的，没有正常的弧度。
"你是记者？"
"蓝鲸新闻，调查组。"陶若杉把记者证递过来，"我不做情绪报道。我想做事实。"
裴锋看了三秒钟那张证件。
"进来吧。"
——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之间没有门。
茶也没有，裴锋给她倒了杯白开水。
陶若杉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采访本摊在膝盖上。
"裴先生，我先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