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昨日路过后厨，瞧见大弟弟进去……想着弟弟年纪小，怕他碰了灶火烫着，便多留了个心眼。后来问了翠屏姐，才知道馅料味道不对。"
我把话说得极轻极淡。
没有一句话指责沈玉珩。没有一句话暗示周氏教唆。
越是平静，越像一个纯良无害、只是"凑巧"撞见真相的小姑娘。
沈伯公点了点头，转向祖母。
"弟妹，这事今日必须有个交代。不是老夫不给你面子——各房的人都在，族中长辈都在。今日若糊弄过去，明日传出去，是我沈家纵容子弟投毒害命。"
祖母的手在袖中攥得发抖。
我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她想保沈玉珩。
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嫡脉血统。沈玉珩是崇岳唯一的嫡子，是沈家往后三代的指望。
前世她为了保他，把我打断了腿卖了换钱。
今世呢？
今世有沈伯公在，有三十七双眼睛在看着。
她保不动了。
"珩哥儿。"祖母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铁板。"过来。"
沈玉珩被周氏推着走到祖母面前，小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嘴唇抖得厉害。
"跪下。"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青砖地面上。
"朝列祖列位磕头。"
沈玉珩哆嗦嗦地磕了三个响头。
"从今日起，禁足一年。抄《孝经》百遍。族学束脩由你父亲自己掏，族中公账不出一文钱。"
"母亲！"周氏扑上来跪下，"珩儿才八岁——"
"闭嘴！"祖母猛然暴喝，声音之大连我都被震了一下。
周氏被吓住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沈伯公站在一旁，皱着眉，似乎对这个处罚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再追加。
毕竟是沈家嫡孙，没有真正死人。禁足一年、抄经百遍，在这个时代对一个八岁孩童来说，已经算重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禁足一年？
前世他们给我的是断骨三十杖和**为妾。
沈玉珩差点毒杀全族，换来的是抄经书。
我差点笑出来。
差点。
我把笑意咽了下去，退回角落里。
没关系。
我要的不是祖母这一顿罚。
我要的是——
所有人都知道沈玉珩是个什么东西。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嫡脉出了一个差点灭门的祸害。
名声这东西，毁了就是毁了。
沈玉珩以后要进学，要科举，要议亲。
"八岁时差点毒杀全族"这个事情，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临安城所有人的记忆里。
谁还敢把女儿嫁进来？
谁还敢和沈家做亲？
这比三十杖狠一百倍。
我垂着眼，安静静地退出了正厅。
没有人注意到我走。
前世也没有人注意到我。
但今世不一样。
今世我不需要被注意到。
我只需要站在暗处，看着这些人自食其果。
回偏院的路上，我经过花园。
银杏树安静地立在那里，嫩白的芽尖在春风里轻轻晃动。
我停下脚步，仰头看了它一会儿。
前世它是我的噩梦。
今世——
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