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他。
看着这个我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男人。
我发现，在面对危机时，他和我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我感到的是恐惧，是愧疚，是对一个生命的惋惜。
而他，感到的是愤怒，是被冒犯，是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
“他教了晓萌三年。”我轻声说。
“那又怎么样？我们付了学费，他拿了工资，这是交易！他甚至还拿了……”
周建军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
那个未说出口的词，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是什么。
是那些年，我们以各种名目，塞给高老师的红包和购物卡。
是为了让他对晓萌多一些“关照”。
“总之，”他生硬地转回话题，“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就当没发生过。”
他低头，开始操作我的手机。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删掉。”
他说。
“把这条信息，通话记录，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删得一干二净。”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找到那条信息。
长按。
点击删除。
“不要！”
我尖叫着扑过去。
但已经晚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已删除”。
那条黑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信息，就这么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倒在地上。
“你怎么能这么做……”
“这是唯一的办法！”
周建军把手机扔回给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陈舒，我警告你。这件事，从今天起，烂在肚子里。你要是敢在晓萌面前露出一点马脚，别怪我跟你翻脸。”
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陌生。
“你想想清楚。一边，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心理**的老师。另一边，是你的亲生女儿，是她北大的前程，是她一辈子的幸福。”
“你选哪个？”
他向我伸出手，想拉我起来。
我挥手打开了。
“别碰我。”
我看着他，感觉眼前的这个人，面目全非。
他以为删掉了信息，就可以抹掉一切。
他以为闭上眼睛，黑暗就不存在。
他怎么会这么天真？
又或者，是这么**？
“你以为**就没了吗？”我喃喃自语。
“一条人命，周建军，那是一条人命啊。”
“那也比我女儿的前途重要吗？”他反问，理直气壮。
“为了晓萌，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放火都敢，更何况只是删一条短信。”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行了，别在这坐着了。去洗个澡，睡觉。”
“明天早上起来，把这件事彻底忘了。”
“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客厅里很安静。
我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也能听到隔壁房间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