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梁下面，没到眼睛。
“别急着给自己加戏。”他说，“退回一次而已，材料补完还是要你确认。”
他说“你确认”时，用笔帽敲了敲我的工牌。
工牌在桌上转了半圈。
照片朝下。
我把它翻正。
客户系统**在另一个页面亮着。
我的权限旁边，原本的“负责人”变成了“只读”。
只读。
两个字。
我手指停了一下。
十一个月的交付记录、上线清单、客户确认单，全都还在。
只是我不能下载。
陈露看见了，声音放软。
“临时的，别多想。客户那边我先接一下，免得你情绪上来，说错话。”
唐小满蹲在扫描仪旁边。
她像是捡掉在地上的回形针，脚尖却把废纸篓往外踢了半寸。
废纸篓倒没倒。
里面露出一张皱掉的纪要页角。
右上角也是M-0327。
我只扫了一眼。
没捡。
周启山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只听了两秒。
“到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我。
“行，带上电脑。”
“去哪？”
“大会议室。”
他把会议纪要重新夹进文件夹，咖啡印被封进透明封皮里。
“客户审计代表已经到了。”
投影幕布被空调吹得一直抖。
陈露把一张客户投诉截图放大，红框歪在屏幕上，最下面一行字糊成灰。
“客户反馈：林栀擅自安排接待，费用口径混乱。”
她念到我名字时，特意慢了一点。
大会议室坐了两排人。
审计老师在最里面，杯子旁边放着红色签字笔。
财务小许坐门边，杯盖拧得很紧。
项目组有人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还亮着。
周启山把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认责说明。
纸很新。
边角一点弯都没有。
他没递给我。
先把它推到桌子正中间，又用两根手指把签字栏转到我面前。
“当着审计老师，你自己说清楚。”他说，“别让部门替你背。”
认责说明标题很长。
《关于M-0327客户招待费异常报销情况说明》。
下面第一行已经写好了。
“本人林栀确认……”
我只读到这里。
喉咙像被冷风刮了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我没见过的客户吃了饭。
确认我没签过的报销走了流程。
确认我从项目负责人，变成这个签字栏里的人。
周启山把笔放到我右手边。
“读完，签字。”
陈露在投影旁边站着，手里捏着遥控器。
“林栀姐，别再拖了。你要是真没问题，签个情况说明怕什么？”
审计老师抬眼看我。
没催。
也没拦。
我拿起那张说明。
周启山的视线落在我手上。
我没有读正文。
把纸翻了过来。
背面右下角，有一行浅灰小字。
打印时间：08:03。
八点零三。
我指甲压住那行字。
纸很薄，指甲印透到正面，正好压在“本人林栀”下面。
“这字谁写的？”
周启山皱眉。
“你别抠分钟。”
“我九点十七才第一次看见报销单。”
我把纸翻回正面。
“说明八点零三打出来。”
财务小许的杯盖停在半空。
项目组有人在群里打了半句“林栀出事了？”又删掉。
唐小满坐在第二排边上，椅子往后挪了两厘米。
正好挡住陈露伸向投影线的手。
椅脚擦过地毯。
闷闷一声。
陈露手指僵在半路，立刻把遥控器举起来。
“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