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乡下婆婆的破布衣儿媳高攀不起
。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原本打算今天在席面上当着大家的面过户给小宝，算是满月礼。
那张纸被我握了一路，握出了褶子。
算了。
不给了。
回到乡下第三天，手机响了。
不是周磊打来的，是李倩。
"妈，小宝的奶粉快没了。您上次不是说帮我们囤了三箱吗？放哪儿了？家里到处找不到。"
我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绣架，手里的针没停。
"在储藏室最里面那个柜子的第二层。"
"哦。还有，下个月家里暖气费该交了，磊子说之前一直是您垫的？"
"嗯。"
"那今年还是您来？磊子最近手头紧，公司年底奖金还没发。"
我把金线从针眼里抽出来，在灯下对了对颜色。
"倩倩，我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打算以后就待在乡下了。城里那边的事情，你们自己操持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您不回来带小宝了？"
"小宝有你和磊子带，不缺我这个乡下婆婆。"
李倩的语气变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妈，你是不是还在为满月宴的事生气？我当时不是说了嘛，那件衣服不适合小宝穿。你一个当长辈的，怎么还跟小辈计较？"
我没说话。
"再说了，您不回来，磊子白天上班，我晚上还要加班，小宝谁管？请月嫂一个月一万多，您觉得我们出得起吗？"
"那是你们的事了。"
"周桂芬！"
她叫了我全名。这是头一回。
"你说走就走，你考虑过你儿子吗？考虑过你孙子吗？你就是一个自私的老太婆！当初磊子把你从乡下接过来，管你吃管你住，现在说不伺候就不伺候了？"
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了一点，她的声音还在从话筒里往外钻。
等她说完了，我说了一句："倩倩，以后有什么事让磊子跟我说吧。"
然后挂了。
挂完电话我坐在院子里没动。隔壁赵兰端着一碗热红薯过来，从矮墙那头递过来。
"又打电话来骂你了？"
"没骂，就是急了。"
赵兰哼了一声，把红薯往我手里塞："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你那个儿媳妇，什么东西。当着一屋子人扔你的活计，你儿子连个屁都不放。你还替他们操心。"
"不操了。"我咬了一口红薯，烫得嘶了一声，"往后不操了。"
赵兰坐在我旁边的小板凳上，看了一眼我绣架上的活计。
"你这新接的单子？"
"嗯，老客户催得急。"
"多少钱？"
"这件不贵，两万出头。赵兰的筷子停在半空里，好一会儿才说："两万？一件衣裳两万？"
"刺绣，不是普通衣裳。"
"你那双手，值钱。"赵兰低头吃红薯，没再说话。
周磊的电话是当天晚上十点多打来的。
"妈，你跟倩倩说了什么，她哭了一下午。"
"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你不管孙子了，说你故意给她气受。"
我把手边的线头打了个结，剪断。
"磊子，你说公道话。满月宴上那件百家衣，是谁扔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件衣服，妈，倩倩也是担心小宝的皮肤。她不是故意的。"
"不故意扔进垃圾桶？"
"妈……"
"我问你，那件衣服，我缝了多久？"
又是一段沉默。
"倩倩说三个月？"
"三个月零八天。"我声音平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清不清楚。"
"妈，行了，我知道你委屈。但家里确实需要你，小宝才满月，倩倩身子还没恢复，我一个人上班，你要是不来……"
"磊子，我这把年纪了，在乡下住着挺好。你们城里规矩多，我住着也不自在。"
"那孙子怎么办？"
"你们就孙子一张牌。"
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磊不说话了。
我缓了缓，说："不是不帮，是我身体不太好，乡下空气好养身子。你们要是实在忙不过来，请个阿姨，我出钱。"
"妈，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沉默。
"行，妈，你休息几天吧，等倩倩气消了我再说。"
挂了电话，院子里只剩虫鸣。
我重新拿起针。绣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山水，客户要的是宋代画院的风格，三叠远山，一叶扁舟，
那张纸被我握了一路，握出了褶子。
算了。
不给了。
回到乡下第三天，手机响了。
不是周磊打来的，是李倩。
"妈，小宝的奶粉快没了。您上次不是说帮我们囤了三箱吗？放哪儿了？家里到处找不到。"
我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绣架，手里的针没停。
"在储藏室最里面那个柜子的第二层。"
"哦。还有，下个月家里暖气费该交了，磊子说之前一直是您垫的？"
"嗯。"
"那今年还是您来？磊子最近手头紧，公司年底奖金还没发。"
我把金线从针眼里抽出来，在灯下对了对颜色。
"倩倩，我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打算以后就待在乡下了。城里那边的事情，你们自己操持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您不回来带小宝了？"
"小宝有你和磊子带，不缺我这个乡下婆婆。"
李倩的语气变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妈，你是不是还在为满月宴的事生气？我当时不是说了嘛，那件衣服不适合小宝穿。你一个当长辈的，怎么还跟小辈计较？"
我没说话。
"再说了，您不回来，磊子白天上班，我晚上还要加班，小宝谁管？请月嫂一个月一万多，您觉得我们出得起吗？"
"那是你们的事了。"
"周桂芬！"
她叫了我全名。这是头一回。
"你说走就走，你考虑过你儿子吗？考虑过你孙子吗？你就是一个自私的老太婆！当初磊子把你从乡下接过来，管你吃管你住，现在说不伺候就不伺候了？"
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了一点，她的声音还在从话筒里往外钻。
等她说完了，我说了一句："倩倩，以后有什么事让磊子跟我说吧。"
然后挂了。
挂完电话我坐在院子里没动。隔壁赵兰端着一碗热红薯过来，从矮墙那头递过来。
"又打电话来骂你了？"
"没骂，就是急了。"
赵兰哼了一声，把红薯往我手里塞："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你那个儿媳妇，什么东西。当着一屋子人扔你的活计，你儿子连个屁都不放。你还替他们操心。"
"不操了。"我咬了一口红薯，烫得嘶了一声，"往后不操了。"
赵兰坐在我旁边的小板凳上，看了一眼我绣架上的活计。
"你这新接的单子？"
"嗯，老客户催得急。"
"多少钱？"
"这件不贵，两万出头。赵兰的筷子停在半空里，好一会儿才说："两万？一件衣裳两万？"
"刺绣，不是普通衣裳。"
"你那双手，值钱。"赵兰低头吃红薯，没再说话。
周磊的电话是当天晚上十点多打来的。
"妈，你跟倩倩说了什么，她哭了一下午。"
"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你不管孙子了，说你故意给她气受。"
我把手边的线头打了个结，剪断。
"磊子，你说公道话。满月宴上那件百家衣，是谁扔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件衣服，妈，倩倩也是担心小宝的皮肤。她不是故意的。"
"不故意扔进垃圾桶？"
"妈……"
"我问你，那件衣服，我缝了多久？"
又是一段沉默。
"倩倩说三个月？"
"三个月零八天。"我声音平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清不清楚。"
"妈，行了，我知道你委屈。但家里确实需要你，小宝才满月，倩倩身子还没恢复，我一个人上班，你要是不来……"
"磊子，我这把年纪了，在乡下住着挺好。你们城里规矩多，我住着也不自在。"
"那孙子怎么办？"
"你们就孙子一张牌。"
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磊不说话了。
我缓了缓，说："不是不帮，是我身体不太好，乡下空气好养身子。你们要是实在忙不过来，请个阿姨，我出钱。"
"妈，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沉默。
"行，妈，你休息几天吧，等倩倩气消了我再说。"
挂了电话，院子里只剩虫鸣。
我重新拿起针。绣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山水，客户要的是宋代画院的风格，三叠远山，一叶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