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坐月子哭了一夜,丈夫说我从小就爱矫情


别让大家难堪。
别把小事闹大。
我以前看懂这种眼神时,总会替他找理由。
他夹在和**妈中间不容易。
亲戚都来了,确实不方便。
他也是怕场面不好看。
站在那里,看着芽芽被人围着拍,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请进来配合的外人。
秦桂云把孩子往怀里颠了颠,问:“你是不是又没睡?”
我点头。
“那你赶紧回屋躺着。”她说,“孩子看着。你别一会儿又哭,孩子也跟着不安。”
她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像是在关心
可客厅里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我听见有人轻轻“哎呀”了一声。
邵闻洲走过来,把温水塞进手里。
“去躺会儿吧。”他说,“这边看着。”
我低头看着那杯水。
水温正好,杯子也是怀孕时最喜欢用的那只。他记得怕烫,记得喜欢什么杯子,记得芽芽今天该吃哪种维生素。
可他不记得,昨天已经说过不想见人。
或者他记得,只觉得这件事不值得让他开口拒绝自己的母亲。
我接过水,没再伸手抱芽芽。
回卧室前,芽芽忽然哭了一声。
我脚步顿住。
秦桂云低头拍她:“没事没事,奶奶抱着呢。”
我站在门口,想回头,又听见邵闻洲说:“她就是这两天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我进了房间。
门没关严。
过了一会儿,邵闻洲的手机响了。他大概把手机落在床头柜上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正弯腰拿换药的棉签。
是家庭群的消息。
群名叫“芽芽小公主成长记录”。
头像是邵闻洲给芽芽拍的一张满月照预告图,孩子还没满月,照片是他提前找摄影师约的。
最上面是一条他发出去的语音转文字。
“闻杳从小就这样,睡一觉就好了,大家别总问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外面有人在逗芽芽笑。
我坐到床边,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水还是温的。
咽下去时,喉咙发涩,像吞进了一口放凉的药。
3
下午三点,亲戚终于走了。
客厅里留下几袋水果、两盒鸡蛋糕、一个印着“平安喜乐”的红包,还有满地没来得及收的塑料袋。
秦桂云临走前把芽芽抱回怀里,顺手摸了摸的额头。
“你别老绷着脸。”她说,“月子里心情最重要,家里人都是为你好。”
我抱着芽芽,没回话。
邵闻洲送她下楼,回来时提着一大袋纸尿裤,还有一个快递盒。
“推车到了。”他说。
他把箱子拆开,兴致很好地给看里面的配件。
“你看,这个能双向推,轮子也稳。以后带芽芽去楼下晒太阳方便。”
我低头看着芽芽。
她下午被轮流抱了太久,回来之后一直睡不沉,小眉头皱着,手也攥得紧紧的。
“嗯。”说。
邵闻洲抬头看
“你怎么又这样?”
我没问他“怎样”。
以前会问。
问完他就会说,说话语气不好,脸色不好,总把他的好心当成敷衍。
然后们绕回同一个地方。
最后总是先觉得,可能确实是自己太累,才会把一句普通的话听得那么刺耳。
我把芽芽放进婴儿床,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邵闻洲还在研究推车,手里举着说明书,没注意在写什么。
我先写了昨晚的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喂奶。
一点五十,拍嗝。
两点二十,换尿布。
两点四十,哄睡失败。
三点十分,第二次喂奶。
三点五十,想让邵闻洲抱二十分钟。
我在最后一行停了停,删掉“邵闻洲拒绝”几个字,重新打了一句。
三点五十,邵闻洲未接手。
接着往下写。
早上九点四十,亲戚到家。
十点二十,芽芽被抱出卧室。
十点四十,第一次喂奶被打断。
十一点十分,伤口换药延期。
写到这里,芽芽在婴儿床里动了一下。
我放下手机,先去看她。
邵闻洲终于注意到在做什么,说明书放下来,皱了皱眉。
“你记这些干什么?”
怕忘。”说。
“忘什么?”
“忘了一天到底做了什么。”
他靠在推车箱子边上,沉默了几秒。
“闻杳,你不用把家里过成这样。”
我抬头:“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