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远，永远的远
是三月二十二日。
我在写什么？
三月二十二日。
我记得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不对。女儿是七月生的。今天是三月二十二日。
我为什么要写"今天是女儿的生日"？
我写错了。
三月二十三日。
我把日记拿给陆远看。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你在记录什么？"
我说："没什么，随便写写。"
他说："那就好。"
他没有再问。
他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三月二十五日。
今天去菜市场，忘记了回家的路。走错了两条街才找到熟悉的路。
我很害怕。
我在菜市场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走进去。
出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方向。
但还是走错了。
三月二十六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差点忘记。陆远早上起来亲了我一下，说"结婚纪念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
二十年了。我们结婚二十年了。
我应该记得的。
三月二十七日。
陆远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说没有。他说不信。他说我最近总是发呆，有时候叫我不应。
我说我在想事情。
他没有再追问。
我不想让他担心。
三月二十八日。
我决定去看医生。
三月二十九日。
今天去了医院。
我告诉陆远没什么事，是骗他的。
其实有事。
但我不想说。
说不出口。
三月二十九日。
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太懂。大概的意思是，我会慢慢忘记一些事情。
忘记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
我会忘记什么呢？
我不想忘记陆远。
我不想忘记陆念。
我不想忘记我们的一生。
四月一日。
今天是愚人节。
我决定给自己一个备忘录。记录那些我怕忘记的事情。
备忘录第一条：陆远的名字是陆远。远，是永远的远。
备忘录第二条：我们是1998年认识的，在一中的图书馆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有一块淡淡的墨渍。
备忘录第三条：我们的婚礼是1999年10月3日，在老家的院子里。那天下了雨，但后来放晴了。我穿着红色的旗袍，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
备忘录**条：陆念是2005年7月14日出生的。下午三点二十三分。她生下来的时候哭声很响亮，眼睛又黑又亮，像我。
备忘录第五条：陆远喜欢***，喜欢清蒸鲈鱼，喜欢西红柿蛋汤。他不吃香菜，不吃芹菜。他喜欢喝铁观音，不加糖。
备忘录第六条：我最喜欢弹钢琴曲是《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我弹了二十年，闭上眼睛都能弹。
备忘录第七条：我们的家在城北小区3栋401室。门口有一盆绿萝，是我从花市买的。
备忘录第八条：陆远的生日是三月十八日。
备忘录第九条：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十月一日。
备忘录第十条：我爱陆远。我爱陆念。我爱这个家。
我不可以忘记。
四月二日。
今天把备忘录读给陆远听。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抱住我，抱得很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抱我那么紧。
四月三日。
我忘记了备忘录放在哪里了。
找了很久，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
原来我一直记得它放在那里。
四月五日。
今天是清明节。
我们去给公公婆婆扫墓了。
陆远在墓前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站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
风吹过来，墓前的野花轻轻摇晃。
我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陆远会怎么样？
我不可以想这个问题。
一想就会哭。
四月七日。
今天在钢琴前坐了很久。弹了《梦中的婚礼》。
手指还记得怎么弹。但是我在想什么，好像有点模糊了。
四月八日。
备忘录要更新了。
我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
比如，昨天陆远做了什么菜，我想不起来了。
比如，上周看的电视剧，结局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比如，陆念上次打
我在写什么？
三月二十二日。
我记得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不对。女儿是七月生的。今天是三月二十二日。
我为什么要写"今天是女儿的生日"？
我写错了。
三月二十三日。
我把日记拿给陆远看。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你在记录什么？"
我说："没什么，随便写写。"
他说："那就好。"
他没有再问。
他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三月二十五日。
今天去菜市场，忘记了回家的路。走错了两条街才找到熟悉的路。
我很害怕。
我在菜市场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走进去。
出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方向。
但还是走错了。
三月二十六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差点忘记。陆远早上起来亲了我一下，说"结婚纪念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
二十年了。我们结婚二十年了。
我应该记得的。
三月二十七日。
陆远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说没有。他说不信。他说我最近总是发呆，有时候叫我不应。
我说我在想事情。
他没有再追问。
我不想让他担心。
三月二十八日。
我决定去看医生。
三月二十九日。
今天去了医院。
我告诉陆远没什么事，是骗他的。
其实有事。
但我不想说。
说不出口。
三月二十九日。
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太懂。大概的意思是，我会慢慢忘记一些事情。
忘记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
我会忘记什么呢？
我不想忘记陆远。
我不想忘记陆念。
我不想忘记我们的一生。
四月一日。
今天是愚人节。
我决定给自己一个备忘录。记录那些我怕忘记的事情。
备忘录第一条：陆远的名字是陆远。远，是永远的远。
备忘录第二条：我们是1998年认识的，在一中的图书馆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有一块淡淡的墨渍。
备忘录第三条：我们的婚礼是1999年10月3日，在老家的院子里。那天下了雨，但后来放晴了。我穿着红色的旗袍，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
备忘录**条：陆念是2005年7月14日出生的。下午三点二十三分。她生下来的时候哭声很响亮，眼睛又黑又亮，像我。
备忘录第五条：陆远喜欢***，喜欢清蒸鲈鱼，喜欢西红柿蛋汤。他不吃香菜，不吃芹菜。他喜欢喝铁观音，不加糖。
备忘录第六条：我最喜欢弹钢琴曲是《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我弹了二十年，闭上眼睛都能弹。
备忘录第七条：我们的家在城北小区3栋401室。门口有一盆绿萝，是我从花市买的。
备忘录第八条：陆远的生日是三月十八日。
备忘录第九条：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十月一日。
备忘录第十条：我爱陆远。我爱陆念。我爱这个家。
我不可以忘记。
四月二日。
今天把备忘录读给陆远听。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抱住我，抱得很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抱我那么紧。
四月三日。
我忘记了备忘录放在哪里了。
找了很久，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
原来我一直记得它放在那里。
四月五日。
今天是清明节。
我们去给公公婆婆扫墓了。
陆远在墓前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站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
风吹过来，墓前的野花轻轻摇晃。
我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陆远会怎么样？
我不可以想这个问题。
一想就会哭。
四月七日。
今天在钢琴前坐了很久。弹了《梦中的婚礼》。
手指还记得怎么弹。但是我在想什么，好像有点模糊了。
四月八日。
备忘录要更新了。
我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
比如，昨天陆远做了什么菜，我想不起来了。
比如，上周看的电视剧，结局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比如，陆念上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