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些声音，我不是第一次听了。
沈若晚的圈子——学术圈，搞研究的那帮人，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己人。
沈若晚是国内金融工程方向最年轻的博导，三十岁不到就拿了长江学者。她身边的人不是教授就是研究员，最差也是名校博士。
他们觉得我配不上她。
觉得我就是个趁方明远不在、捡了便宜的替代品。
以前我忍。
为了沈若晚的面子，他们说什么我都笑过去。
现在不用了。
我推开门。
里面七八个人，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正回头看门口。
看到是我，没人觉得尴尬。
刚才说话最大声那个男人——姓周，在某大学当副教授——甚至还笑了一下。
"哟，辞舟来了，我们刚聊到你——"
我扯了下嘴角。
"是挺巧。不知道周老师一年课题经费到手多少？够不够我一个季度奖金？"
包间瞬间安静了。
周教授脸涨成猪肝色。
沈若晚放下酒杯，看了我一眼。
"陆辞舟，没必要。"
我看着她。
别人拿我开涮的时候，她当没听见。
我一还嘴，她开口了。
不是维护我。
是觉得我丢了她的人。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找了个位置坐下。
方明远从对面起身，端着杯酒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我肩膀。
"辞舟从小脾气就冲，大家别放心上。"
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温和体贴，八面玲珑。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要是以前，我会怼回去。
但现在，我连跟他计较的兴趣都没了。
"是，我脾气不好。"
我坐下，倒了杯茶。
方明远看我没发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席间，话题很快转了回去。
有人开始聊项目、聊论文、聊谁拿了什么基金。
话里话外都在秀，偶尔还不忘带一句"某些人靠别的赚钱"之类的阴阳。
我懒得搭理。
反正吃完这顿，以后再不会见了。
菜上齐了。方明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沈若晚忽然开口："你胃不好，少吃甜的。"
方明远笑着放下筷子："好，听你的。"
我看着这一幕。
沈若晚在生活上迟钝得要命。
家里的电费水费是我交的，冰箱里东西过期了是我清的，她连自己手机什么时候欠费都不知道。
但她记得方明远不能吃甜食。
我喝了口茶。
站起来。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沈若晚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方明远倒是站起来，一脸关切："这么早就走？菜都没怎么动。"
"不饿。"
我拿了外套，出了包间。
走到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方明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辞舟。"
我按住电梯门，回头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就好。"他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若晚最近状态怎么样？她这个人工作起来不要命，你多照顾她。"
我看着他。
"你比我更适合照顾她。"
方明远愣了一下。
我走进电梯，按了关门。
"毕竟她记得的，都是你的习惯。"
电梯门合上。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手机震动。
沈若晚的消息："走了也不说一声？"
我回了两个字："有事。"
她没再回。
第三章
远东地产的项目比预想中复杂。
对方的财务数据有几个口径对不上，我带着团队连续加了三天班，每天到家都过了十二点。
**天，我正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核数据，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若晚。
我接了。
"明天晚上有空吗？"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什么事？"
"我导师退休晚宴，带你去见一下。"
我顿了几秒。
在一起五年，她从没主动带我参加过任何她的社交场合。
每次都是我问，她才勉强点头。
现在突然主动叫我，反倒让我有点摸不准她的意思。
"几点？"
"七点，瑞景酒店。你自己到。"
"行。"
挂了电话，我继续加班。
做到凌晨一点，手机又亮了一下。
方明远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实验室的操作台上摆着两杯咖啡，配文是"新同事第一天请客"。
**里，隐约能看到沈若晚实验室的门牌。
我盯着看了两秒，划走了。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