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苟在杂役峰，我靠吃瓜修仙
灵药园的招工与血煞藤------------------------------------------。，宽阔的后背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油。隔夜的馊饭菜味混杂着发酵的汗酸味，一股脑地往陈长安鼻子里钻。，拉开一点距离。。地面铺着的青石板常年被几千双草鞋踩踏，边缘已经磨得溜圆，缝隙里倔强地钻出几根枯黄的狗尾巴草。，日头已经完全越过了东边的山脊。毒辣的光线直挺挺地砸在广场上。，像一堆被赶进羊圈的**。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啃完的干粮，有人提着半桶泔水，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广场正前方的两丈高台上看。“哐！”，抡圆了胳膊，把手里的锣锤重重砸在铜锣上。。底下嗡嗡的议论声瞬间被压了下去。“都给老子闭上鸟嘴！”王大富把铜锣往脚边一扔，双手往那圆滚滚的肚子上一叉，绿豆眼恶狠狠地扫过台下，“外门的赵师兄马上就到。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挠裤*、抠脚丫子，冲撞了贵人，老子活剥了他的皮！”。他刚得到《草木诀》，本能地微调了呼吸，把自己身上的气息压得极低。站在他身边的几个杂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全都在交头接耳。。他那黑陶旱烟袋已经塞进了腰带里，干瘪的嘴唇抿着，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陈长安的腰。“长安，这事儿邪门。”老李头把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只是微微侧过耳朵。“平时去灵药园干活，那可是个肥差。不给王扒皮塞上十块下品灵石，连门缝都摸不着。”老李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高台，喉结上下滚了滚，“今天竟然敲锣打鼓地免费挑人。我听药园专门倒渣滓的张拐子说，那地方最近半夜老有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嚼骨头。前几天送进去的两只灵羊，第二天连根毛都没剩下。”
陈长安目光一凝，视线穿过前面胖杂役的肩膀缝隙，落在王大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刚才在后山竹林，王大富为了五颗血气丹连外门执事的脸面都不要了。这样唯利是图的人，绝不可能突然大发善心把肥差白送给穷杂役。
“尖——”
一声极其刺耳的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上方的云层里扎了下来。
原本乱哄哄的广场瞬间死寂。三百多号人同时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往上看。
一艘三丈长的青木飞舟撕开云层，带着狂暴的气流，直挺挺地往广场中央砸落。飞舟底部刻画着繁复的金色阵纹，灵光闪烁间，将下方的空气强行排开。
“轰！”
飞舟悬停在距离青石地面不到半尺的位置。巨大的风压像一堵无形的墙，朝四周狠狠推开。
站在前排的十几个杂役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木桶里的泔水洒了一地，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长安双腿微曲，脚趾死死抠住鞋底的草根，肩膀跟着前面胖杂役的身体一起晃动，借力卸掉了撞过来的风压。漫天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飞舟的木质舷梯缓缓降下，搭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男一女从飞舟上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特有的月白色长袍，头顶戴着紫金冠。他手里捏着一把白玉折扇，剑眉星目，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就是王大富口中的外门大人物，赵云廷。
跟在他半步身后的，是个穿着大红丝绸长裙的年轻女修。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牡丹，走动间带起一阵浓郁的名贵檀香味道。那香味硬生生压过了广场上的汗臭和泔水味。女修用一条绣着戏水鸳鸯的丝帕紧紧捂着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
“赵师兄！您总算来了！”
王大富像是一颗长了腿的肉球，顺着高台旁边的木台阶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他跑到赵云廷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腰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脸上的横肉挤出了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赵云廷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白玉折扇嫌弃地在半空中扇了扇：“王大富，让你把这群废物洗洗干净再叫出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王大富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他抬起袖子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一把：“赵师兄息怒！这帮泥腿子天天在后山刨土，洗不掉那股子馊味。您放心，人我都给您挑好了，个顶个的身强力壮。”
红裙女修拽了拽赵云廷的袖子，声音娇滴滴的，像是捏着嗓子在喊：“师兄，这地方太脏了。人家一刻都不想多待。赶紧把事情办完走吧。”
赵云廷反手拍了拍女修的手背，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若雪师妹莫急，很快就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王大富，下巴往高台后面那一排废弃的旧库房扬了扬：“这儿人多眼杂。你，跟我过来。”
王大富连连点头，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两人身后，绕过高台，走向那排阴暗破败的库房。
陈长安站在人群里，目光紧紧锁在那三人的背影上。
直觉告诉他，大瓜来了。
他左右扫了一眼。杂役们大多还处于对那艘豪华飞舟的震惊中，有的在交头接耳讨论那女修的身段，没人注意到他。
陈长安微微佝偻起后背，双手捂住肚子，装出一副腹痛难忍的模样，脚步踉跄地往后退。
“哎哟，这肚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一个麻脸杂役嫌恶地往旁边躲了躲：“懒驴上磨屎尿多，滚远点拉去，别连累老子闻臭气。”
陈长安借着麻脸杂役让开的空隙，迅速脱离了方阵。他顺着广场边缘的水沟，弓着身子，像一只灰色的野猫，快速而无声地贴向高台后方。
刚转过高台的巨大木柱，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陈长安停下脚步。距离前方库房那扇破烂的木门还有不到三丈远。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气瞬间按照《草木诀》的路线疯狂运转。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间隔被拉长到了极致。体表的温度开始下降，皮肤上的毛孔死死闭合。整个人仿佛和脚下生满青苔的砖石融为一体。
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前挪。泥土的腥气和墙角蜘蛛网粘在脸上的轻微触感，他都毫不在意。
直到距离木门只剩五步远，他停了下来，将耳朵贴在满是裂纹的土坯墙上。
库房里传出赵云廷不耐烦的声音。
“王大富，我要的人，必须是二十岁以下，从未破身，气血极为充盈的童子。你找的这群歪瓜裂枣，能行吗？”
王大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讨好：“赵师兄，这您就外行了。这帮杂役天天砍柴挑水，吃的是最糙的黑面，身子骨早就练出来了。至于没破身……杂役峰连条母狗都没有，他们上哪儿破去？”
“咯咯咯……”那个叫苏若雪的女修发出一阵娇笑，“师兄，这胖子说话倒是有趣。”
赵云廷冷哼一声：“有趣？若雪师妹的‘驻颜丹’就差最后一味主药血煞藤。那血煞藤是极阴之物，极其挑食。三个月前种进灵药园甲字号阵法里，到现在都不肯抽芽。师傅说了，必须用十个气血旺盛的活人精血，埋在藤蔓根部当花肥，连浇三天，才能催熟。”
墙外的陈长安听到“花肥”两个字，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十个大活人，说当肥料就当肥料了。
库房里，王大富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赵……赵师兄，十个活人？这要是让戒律堂查下来，杂役峰一口气失踪十个人，我这外门执事也兜不住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瞎了你的狗眼！”赵云廷的声音骤然转冷，“戒律堂管的是外门弟子。十个连名字都没造册的扫地杂役，死了就说是被妖兽叼了，谁会查？那血煞藤催熟后，若雪师妹炼成驻颜丹，献给内门的几位太上长老女眷。到时候师妹晋升真传，少得了你的好处？”
库房里安静了几息。
随后传来王大富吞咽口水的声音：“赵师兄说得对。十个杂役而已，死了是他们的福气。不过……赵师兄，下个月杂役峰的灵石份额，您看是不是能……”
“事成之后，给你涨两成。再赐你一颗小还丹。”赵云廷语气里满是施舍。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人都在外面，咱们这就去挑！”王大富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就在这一刻，陈长安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一排排熟悉的淡蓝色荧光文字。文字在阴暗的墙角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吃瓜修仙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吃瓜现场。
事件等级鉴定：中级事件（内门弟子私种魔道灵草，以外门杂役为血食催熟）。
吃瓜完整度：100%（从动机、手段到交易条件，全程见证）。
事件震撼度：中（涉及人命草芥与宗门阴暗面）。
参与度：零（极佳的隐蔽旁观者）。
蓝色文字迅速翻滚，变换成新的内容。
正在结算吃瓜奖励……
结算完毕。
获得奖励一：纯净无属性修为（相当于下品灵根修士苦修一年）。
获得奖励二：黄阶中品攻击法术《惊雷指》（熟练度：入门）。
文字消散的瞬间，三团比之前大了一圈的白色光球穿过土坯墙，直接撞进了陈长安的胸口。
“轰！”
陈长安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庞大的热流，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瞬间顺着经脉冲进了丹田。
原本核桃大小的灵气气旋，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开始疯狂旋转、压缩，然后再膨胀。气旋的颜色从淡淡的乳白色变成了接近实体的纯白。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劈啪”声，像是在被一柄小锤子反复敲打淬炼。
练气三层！
连跨两级。陈长安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一拳就能把刚才那个推独轮车的实木轮子砸个粉碎。
紧接着，大量关于《惊雷指》的记忆刻入脑海。灵气如何在食指和中指的经脉中压缩，如何通过特定的穴位引爆，释放出带有雷霆之力的气劲。一切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样清晰。
“嘎吱——”
库房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陈长安顾不上体会刚获得的力量，将《草木诀》催动到了极致。他整个人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连眼皮都垂了下来，只用余光看着地面。
赵云廷摇着白玉折扇，率先跨出门槛。苏若雪捂着鼻子跟在后面。王大富点头哈腰地走在最后，反手把门拉上。
三人从陈长安身前不到五尺的地方走过，带起一阵混杂着檀香和霉味的微风。
赵云廷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虽然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子，竟然就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气息比一块墙砖还要死寂。
等三人的脚步声绕过木柱，回到广场上。
陈长安才慢慢松开紧咬的牙关，长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随着修为连跨两层，他体内的气血此刻正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他那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色，此刻泛着健康的红润。
糟了。
陈长安瞳孔微缩。赵云廷要找的是气血充盈的年轻童子。自己现在这副状态站出去，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惹眼。
他没有时间犹豫，双手在脸颊上用力**了几下，随后将丹田内的灵气逆向运转了一点点，强行压迫了几处关键的经脉。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透出一丝青灰。他把脊背弯得更低，脚步故意放得虚浮无力，顺着原路一点点挪回了方阵里。
刚才那个骂他的麻脸杂役看他回来，捂着鼻子往旁边缩了缩：“拉完了？看你这死样，拉脱水了吧！”
陈长安装出虚弱的样子，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高台上，王大富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都给老子站直了！赵师兄亲自给你们挑活路。被点到的，出列站到飞舟旁边去！”
赵云廷收起折扇，背着手走下高台，直接步入杂役的方阵中。
他走得很慢。目光像是在肉摊上挑拣牲口。每走过几个人，他的目光就会在某个杂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一下。
“你，出来。”
“还有你，肩膀挺宽的，出来。”
被点到名字的杂役，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中了大奖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到飞舟旁边站好。
周围没被选上的杂役，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羡慕。
赵云廷的脚步慢慢挪到了陈长安所在的这一片区域。
陈长安低着头，眼睛只盯着赵云廷那双云丝锦面靴。靴子上纤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捏住了站在陈长安前面的那个光膀子胖杂役的肩膀。
“咔咔——”
胖杂役的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疼得冷汗直冒，但他死咬着牙没敢吭声。
“嗯，骨架不错，气血虽然浑浊了点，但也够用了。”赵云廷松开手，大拇指上的一枚极品翠玉扳指闪过一道幽光，“你，过去。”
胖杂役如蒙大赦，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多谢仙师提拔！多谢仙师！”
赵云廷嫌恶地后退半步，躲开了胖杂役磕头带起的尘土。他的目光越过胖杂役，落在了陈长安的身上。
陈长安心头一紧。他将《草木诀》维持在最高强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呼吸粗重且短促，就像是个患了多年痨病的病秧子。
赵云廷的目光在陈长安脸上停留了两息。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陈长安的皮肉。
陈长安死死盯着地面，双手在袖子里微微握成了拳头。食指和中指之间，已经悄然凝聚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雷电灵力。如果赵云廷真的看出了破绽，他打算拼着重伤，用《惊雷指》偷袭对方眼睛，然后往后山逃。
“晦气。”
赵云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从陈长安身上移开，“王大富，这种快死的人你也留着充数？带去灵药园我都嫌脏了地。旁边那个黑大个，你，出来。”
被点中黑大个是个名叫石头的年轻小伙子，平时干活最卖力。他听到自己被选中，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语无伦次地说着：“俺……俺去干活，给月例……俺娘能买药了。”
陈长安慢慢松开了袖子里的拳头。指尖那一点雷光消散在空气中。
半柱香后，十个被选中的杂役满怀憧憬地登上了那艘豪华的飞舟。
随着阵纹亮起，飞舟再次掀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眨眼间就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王大富站在高台上，摸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他拿起铜锣猛敲了一下：“行了行了！都没选上，只能怪你们自己骨头不硬！该扫地的扫地，该挑粪的挑粪，谁今天完不成任务，晚饭减半！”
人群轰然散开。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咒骂。
老李头摇了摇头，把旱烟袋重新叼在嘴里：“唉，石头这娃儿，平时最实在。这去了灵药园，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陈长安没接话。他走到广场边缘的工具堆里，捡起自己那把破竹扫帚。粗糙的竹柄***他手掌心的老茧。
他转过身，顺着通往后山的那条碎石路大步走去。握着扫帚的右手食指指尖，一丝微弱的蓝色电芒悄然闪过，将一根枯黄的竹条瞬间击成了黑灰。
陈长安目光一凝，视线穿过前面胖杂役的肩膀缝隙，落在王大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刚才在后山竹林，王大富为了五颗血气丹连外门执事的脸面都不要了。这样唯利是图的人，绝不可能突然大发善心把肥差白送给穷杂役。
“尖——”
一声极其刺耳的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上方的云层里扎了下来。
原本乱哄哄的广场瞬间死寂。三百多号人同时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往上看。
一艘三丈长的青木飞舟撕开云层，带着狂暴的气流，直挺挺地往广场中央砸落。飞舟底部刻画着繁复的金色阵纹，灵光闪烁间，将下方的空气强行排开。
“轰！”
飞舟悬停在距离青石地面不到半尺的位置。巨大的风压像一堵无形的墙，朝四周狠狠推开。
站在前排的十几个杂役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木桶里的泔水洒了一地，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长安双腿微曲，脚趾死死抠住鞋底的草根，肩膀跟着前面胖杂役的身体一起晃动，借力卸掉了撞过来的风压。漫天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飞舟的木质舷梯缓缓降下，搭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男一女从飞舟上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特有的月白色长袍，头顶戴着紫金冠。他手里捏着一把白玉折扇，剑眉星目，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就是王大富口中的外门大人物，赵云廷。
跟在他半步身后的，是个穿着大红丝绸长裙的年轻女修。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牡丹，走动间带起一阵浓郁的名贵檀香味道。那香味硬生生压过了广场上的汗臭和泔水味。女修用一条绣着戏水鸳鸯的丝帕紧紧捂着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
“赵师兄！您总算来了！”
王大富像是一颗长了腿的肉球，顺着高台旁边的木台阶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他跑到赵云廷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腰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脸上的横肉挤出了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赵云廷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白玉折扇嫌弃地在半空中扇了扇：“王大富，让你把这群废物洗洗干净再叫出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王大富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他抬起袖子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一把：“赵师兄息怒！这帮泥腿子天天在后山刨土，洗不掉那股子馊味。您放心，人我都给您挑好了，个顶个的身强力壮。”
红裙女修拽了拽赵云廷的袖子，声音娇滴滴的，像是捏着嗓子在喊：“师兄，这地方太脏了。人家一刻都不想多待。赶紧把事情办完走吧。”
赵云廷反手拍了拍女修的手背，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若雪师妹莫急，很快就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王大富，下巴往高台后面那一排废弃的旧库房扬了扬：“这儿人多眼杂。你，跟我过来。”
王大富连连点头，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两人身后，绕过高台，走向那排阴暗破败的库房。
陈长安站在人群里，目光紧紧锁在那三人的背影上。
直觉告诉他，大瓜来了。
他左右扫了一眼。杂役们大多还处于对那艘豪华飞舟的震惊中，有的在交头接耳讨论那女修的身段，没人注意到他。
陈长安微微佝偻起后背，双手捂住肚子，装出一副腹痛难忍的模样，脚步踉跄地往后退。
“哎哟，这肚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一个麻脸杂役嫌恶地往旁边躲了躲：“懒驴上磨屎尿多，滚远点拉去，别连累老子闻臭气。”
陈长安借着麻脸杂役让开的空隙，迅速脱离了方阵。他顺着广场边缘的水沟，弓着身子，像一只灰色的野猫，快速而无声地贴向高台后方。
刚转过高台的巨大木柱，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陈长安停下脚步。距离前方库房那扇破烂的木门还有不到三丈远。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气瞬间按照《草木诀》的路线疯狂运转。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间隔被拉长到了极致。体表的温度开始下降，皮肤上的毛孔死死闭合。整个人仿佛和脚下生满青苔的砖石融为一体。
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前挪。泥土的腥气和墙角蜘蛛网粘在脸上的轻微触感，他都毫不在意。
直到距离木门只剩五步远，他停了下来，将耳朵贴在满是裂纹的土坯墙上。
库房里传出赵云廷不耐烦的声音。
“王大富，我要的人，必须是二十岁以下，从未破身，气血极为充盈的童子。你找的这群歪瓜裂枣，能行吗？”
王大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讨好：“赵师兄，这您就外行了。这帮杂役天天砍柴挑水，吃的是最糙的黑面，身子骨早就练出来了。至于没破身……杂役峰连条母狗都没有，他们上哪儿破去？”
“咯咯咯……”那个叫苏若雪的女修发出一阵娇笑，“师兄，这胖子说话倒是有趣。”
赵云廷冷哼一声：“有趣？若雪师妹的‘驻颜丹’就差最后一味主药血煞藤。那血煞藤是极阴之物，极其挑食。三个月前种进灵药园甲字号阵法里，到现在都不肯抽芽。师傅说了，必须用十个气血旺盛的活人精血，埋在藤蔓根部当花肥，连浇三天，才能催熟。”
墙外的陈长安听到“花肥”两个字，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十个大活人，说当肥料就当肥料了。
库房里，王大富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赵……赵师兄，十个活人？这要是让戒律堂查下来，杂役峰一口气失踪十个人，我这外门执事也兜不住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瞎了你的狗眼！”赵云廷的声音骤然转冷，“戒律堂管的是外门弟子。十个连名字都没造册的扫地杂役，死了就说是被妖兽叼了，谁会查？那血煞藤催熟后，若雪师妹炼成驻颜丹，献给内门的几位太上长老女眷。到时候师妹晋升真传，少得了你的好处？”
库房里安静了几息。
随后传来王大富吞咽口水的声音：“赵师兄说得对。十个杂役而已，死了是他们的福气。不过……赵师兄，下个月杂役峰的灵石份额，您看是不是能……”
“事成之后，给你涨两成。再赐你一颗小还丹。”赵云廷语气里满是施舍。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人都在外面，咱们这就去挑！”王大富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就在这一刻，陈长安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一排排熟悉的淡蓝色荧光文字。文字在阴暗的墙角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吃瓜修仙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吃瓜现场。
事件等级鉴定：中级事件（内门弟子私种魔道灵草，以外门杂役为血食催熟）。
吃瓜完整度：100%（从动机、手段到交易条件，全程见证）。
事件震撼度：中（涉及人命草芥与宗门阴暗面）。
参与度：零（极佳的隐蔽旁观者）。
蓝色文字迅速翻滚，变换成新的内容。
正在结算吃瓜奖励……
结算完毕。
获得奖励一：纯净无属性修为（相当于下品灵根修士苦修一年）。
获得奖励二：黄阶中品攻击法术《惊雷指》（熟练度：入门）。
文字消散的瞬间，三团比之前大了一圈的白色光球穿过土坯墙，直接撞进了陈长安的胸口。
“轰！”
陈长安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庞大的热流，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瞬间顺着经脉冲进了丹田。
原本核桃大小的灵气气旋，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开始疯狂旋转、压缩，然后再膨胀。气旋的颜色从淡淡的乳白色变成了接近实体的纯白。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劈啪”声，像是在被一柄小锤子反复敲打淬炼。
练气三层！
连跨两级。陈长安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一拳就能把刚才那个推独轮车的实木轮子砸个粉碎。
紧接着，大量关于《惊雷指》的记忆刻入脑海。灵气如何在食指和中指的经脉中压缩，如何通过特定的穴位引爆，释放出带有雷霆之力的气劲。一切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样清晰。
“嘎吱——”
库房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陈长安顾不上体会刚获得的力量，将《草木诀》催动到了极致。他整个人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连眼皮都垂了下来，只用余光看着地面。
赵云廷摇着白玉折扇，率先跨出门槛。苏若雪捂着鼻子跟在后面。王大富点头哈腰地走在最后，反手把门拉上。
三人从陈长安身前不到五尺的地方走过，带起一阵混杂着檀香和霉味的微风。
赵云廷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虽然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子，竟然就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气息比一块墙砖还要死寂。
等三人的脚步声绕过木柱，回到广场上。
陈长安才慢慢松开紧咬的牙关，长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随着修为连跨两层，他体内的气血此刻正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他那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色，此刻泛着健康的红润。
糟了。
陈长安瞳孔微缩。赵云廷要找的是气血充盈的年轻童子。自己现在这副状态站出去，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惹眼。
他没有时间犹豫，双手在脸颊上用力**了几下，随后将丹田内的灵气逆向运转了一点点，强行压迫了几处关键的经脉。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透出一丝青灰。他把脊背弯得更低，脚步故意放得虚浮无力，顺着原路一点点挪回了方阵里。
刚才那个骂他的麻脸杂役看他回来，捂着鼻子往旁边缩了缩：“拉完了？看你这死样，拉脱水了吧！”
陈长安装出虚弱的样子，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高台上，王大富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都给老子站直了！赵师兄亲自给你们挑活路。被点到的，出列站到飞舟旁边去！”
赵云廷收起折扇，背着手走下高台，直接步入杂役的方阵中。
他走得很慢。目光像是在肉摊上挑拣牲口。每走过几个人，他的目光就会在某个杂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一下。
“你，出来。”
“还有你，肩膀挺宽的，出来。”
被点到名字的杂役，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中了大奖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到飞舟旁边站好。
周围没被选上的杂役，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羡慕。
赵云廷的脚步慢慢挪到了陈长安所在的这一片区域。
陈长安低着头，眼睛只盯着赵云廷那双云丝锦面靴。靴子上纤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捏住了站在陈长安前面的那个光膀子胖杂役的肩膀。
“咔咔——”
胖杂役的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疼得冷汗直冒，但他死咬着牙没敢吭声。
“嗯，骨架不错，气血虽然浑浊了点，但也够用了。”赵云廷松开手，大拇指上的一枚极品翠玉扳指闪过一道幽光，“你，过去。”
胖杂役如蒙大赦，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多谢仙师提拔！多谢仙师！”
赵云廷嫌恶地后退半步，躲开了胖杂役磕头带起的尘土。他的目光越过胖杂役，落在了陈长安的身上。
陈长安心头一紧。他将《草木诀》维持在最高强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呼吸粗重且短促，就像是个患了多年痨病的病秧子。
赵云廷的目光在陈长安脸上停留了两息。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陈长安的皮肉。
陈长安死死盯着地面，双手在袖子里微微握成了拳头。食指和中指之间，已经悄然凝聚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雷电灵力。如果赵云廷真的看出了破绽，他打算拼着重伤，用《惊雷指》偷袭对方眼睛，然后往后山逃。
“晦气。”
赵云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从陈长安身上移开，“王大富，这种快死的人你也留着充数？带去灵药园我都嫌脏了地。旁边那个黑大个，你，出来。”
被点中黑大个是个名叫石头的年轻小伙子，平时干活最卖力。他听到自己被选中，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语无伦次地说着：“俺……俺去干活，给月例……俺娘能买药了。”
陈长安慢慢松开了袖子里的拳头。指尖那一点雷光消散在空气中。
半柱香后，十个被选中的杂役满怀憧憬地登上了那艘豪华的飞舟。
随着阵纹亮起，飞舟再次掀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眨眼间就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王大富站在高台上，摸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他拿起铜锣猛敲了一下：“行了行了！都没选上，只能怪你们自己骨头不硬！该扫地的扫地，该挑粪的挑粪，谁今天完不成任务，晚饭减半！”
人群轰然散开。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咒骂。
老李头摇了摇头，把旱烟袋重新叼在嘴里：“唉，石头这娃儿，平时最实在。这去了灵药园，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陈长安没接话。他走到广场边缘的工具堆里，捡起自己那把破竹扫帚。粗糙的竹柄***他手掌心的老茧。
他转过身，顺着通往后山的那条碎石路大步走去。握着扫帚的右手食指指尖，一丝微弱的蓝色电芒悄然闪过，将一根枯黄的竹条瞬间击成了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