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领主大人,废土也是土

领主大人,废土也是土 作为燕麦 2026-06-28 04:01:21 都市小说
从这里挖------------------------------------------。。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沙子,每咽一次都疼。他睁开眼。石墙上的火光早就灭了,灰白的光从屋顶的洞口漏下来。。头有点晕,眼前黑了一瞬。扶住墙壁,等那股眩晕过去。在学院读过一篇关于脱水症状的论文。第一阶段:口渴、头晕、尿液颜色加深。第二阶段:心率加快、皮肤失去弹性。第三阶段的内容他没去想。。他舔了一下嘴唇。舌头也是干的。这个动作没有带来任何缓解,只是让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渴。。晨光里的废土比昨天傍晚更难看了。灰白色的地表在日光下刺目,像被漂白过的骨头。风停了。连那些粉末都不飘了。整个世界是静止的。静得让人不想发出声音。。,靠着外墙坐着几个人。三个。不,四个。其中一个靠着墙根,膝盖蜷起来,手臂搭在上面。另外三个蹲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他们脚边没有行李。身上的衣服和洛伦差不多,破旧,沾满灰尘,不像有备而来的。。脚步声在粉末上很轻。。瘦高个,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比洛伦还严重。他停住话头,用下巴指了指洛伦的方向。另外两个人转过头。。看了洛伦一眼,灰蓝色的眼睛。目光在洛伦的手和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看完了。已经得出了结论。"新来的?"瘦高个开口。声音沙哑。。"我叫洛伦。你们是和我一批被送来的?""送来。"瘦高个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嚼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对。送来的。三天前。"。洛伦看了他们一眼。四个人,没有行李,没有工具,嘴唇都是干裂的。这三天靠什么过的。"你们有水吗。"
不是问句的语气。瘦高个没回答。他旁边一个人,年纪大些,胡子乱蓬蓬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没有口水。只是一个动作。
"有水我们还会在这?"瘦高个说。他上下打量着洛伦,目光在洛伦还算干净的衣领上停了一下。"听说这批要来一个领主。就是你?"
洛伦没回答这个问题。"附近有没有溪流或者洼地。任何可能有水的地方。"
"没有。"胡子男说。"走了半天。全是灰。连个水洼都没有。"
靠墙的人开口了。
"有一条溪。"声音不高,但几个人都安静了。"往北。走路大概两个小时。"
洛伦看向他。灰蓝色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水能喝吗。"
"不知道。没走到。"
这个回答有点奇怪。走了两个小时,但没走到。洛伦等他说下去。
那人把手臂从膝盖上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走了一半。闻到味道不对。就回来了。"
"什么味道。"
"烂鸡蛋。"
洛伦心里记了一笔。硫化物的味道。那条溪可能流过含硫地层,也可能有地下火山活动。两种情况对水质都不好。但至少能确认一件事。附近有流动的水源。
"那条溪在哪个方向。"
那人抬起下巴,朝北边偏了一下。
洛伦点了点头。转身往石屋走。
"喂。"瘦高个在后面叫他。"你去哪。"
"拿铁锹。"
"拿铁锹干嘛。"
洛伦没停。"找水。"
走进石屋。他把野外笔记从布袋里拿出来,翻开有地下水剖面图的那一页,夹在腋下。铁锹还在门边。昨晚洛伦放在那的。没拿。勘察不需要铁锹。
走出来的时候,四个人还站在原地。靠墙的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个子不矮,肩膀不算宽。结实。干了一辈子活才会有的那种结实。练出来的肌肉是一块一块的,他这种是整片的。脸上有一道旧伤,从左眉划到颧骨。
洛伦没有朝北走。他朝东走。
"溪在北边。"瘦高个说。
"溪在地面上。地下水不一定。"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跟上来。洛伦也不指望他们跟上来。
他开始沿着地势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脚下的东西。
废土的地表虽然都是灰白色,但灰白和灰白不一样。有些地方粉末更细,风吹过去会飘。有些地方粉末更薄,下面能看出硬土层的轮廓。还有岩石的走向。荒原上那些暗色岩石不是随意分布的,它们沿着固定的方向延伸,从东北到西南,像一条被埋在地下的脊梁。岩石的走向决定了地下水在深层怎么流。水跟着石头走。岩层往哪边倾斜,水就往哪边流。跟着岩石走向走。这是他在河谷考察时花了一整个夏天才学会的。
他在一处矮坡前停下来。坡不高,半人那么高。坡面是硬土,有几道纵向的裂缝。他蹲下去,用手指顺着裂缝抠了一块土下来。捏碎了看。颜色比地表深。湿度很低,几乎没有。但裂缝本身是信息。裂缝说明这块地曾经湿过,干涸之后才裂开的。
身后那几个流放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洛伦没回头。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大概像个疯子。一个被流放的人,不找水,不找吃的,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看土。但他需要的信息都在土里。
继续走。矮坡后面是一片略微低洼的区域。地表有几块龟裂的硬土,裂成不规则的网格。蹲下。手掌按在龟裂的硬土上。换了一个位置,又按了一次。
翻开野外笔记。看了看那页地下水剖面图。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岩石走向。两条线在脑子里交叉了一下。
站起来。朝西南方向走了三十步。
停下来。
脚底下的触感不一样。硬土。但硬土下面有一种轻微的弹性。很轻。轻到如果不去专门感受,根本不会注意到。像踩在一块被掏空的石板上。石板下面是空的。
蹲下。抓了一把表层土。闻了闻。然后把手掌整个按在地面上。
没有湿。但有凉意。凉的。凉的意味着下面有水在流动。
站起来。转过身。
灰蓝色眼睛的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跟了多久。走路没有声音。
洛伦没问他为什么跟来。指着脚下的地面。
"从这里挖。"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抬头看洛伦。眼神里只有一个字:你确定?
洛伦的表情没有在开玩笑。
那人没说话。没点头。也没离开。他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地表的灰白色粉末。粉末被踢开,露出下面的硬土层。颜色确实更深。发褐。
他盯着那块褐色的硬土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洛伦。
"行吧。"
洛伦转过身,开始往石屋的方向走。铁锹还在石屋里。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个人跟上来了。
洛伦没有回头。但他听见那个人的脚步踩在硬土上。闷。没有粉末那么轻。
四步。停了。又四步。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