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烬墟星骸

烬墟星骸 我肯定不能 2026-06-28 04:01:43 都市小说
第 二章 :寒雨窥影,征召催命------------------------------------------,打在贫民窟歪歪扭扭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远处基地士兵的皮靴声,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人骨缝里。,指尖还残留着星尘微光散去后的温热,脸色却比浸了雨的砖墙还要冷。。,比谁都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曙光基地的律法写得明白:凡十六至三十岁健康流民,违抗征召者按叛国罪当场击毙,连坐邻里三代。更别说城外荒郊异兽密度是城内的十倍,逃出去的人,撑不过十二个时辰就会变成异兽的口粮。,是根本没有活路。,转身拐进巷子最深处,七拐八绕推开一扇锈死的铁门,钻进了自己藏身的地下储藏室。只有几平米的空间潮得能拧出水,墙根长着青黑色的霉斑,角落里摆着一块她捡了三年的星骸碎片——灰黑色的石头,泛着极淡的金色纹路,是她当年从**实验室逃出来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她才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掌心微微张开。,细碎的光点像揉碎的星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浮浮沉沉,光里还藏着极细的、和墙角星骸碎片一模一样的纹路。她试着调动那股暖流往指尖走,暖融融的触感像融化的羊脂玉,顺着血管淌过手背一道昨天划开的小伤口,麻*的感觉瞬间漫开,不过三秒,伤口就彻底长平,连一点浅痕都没留下。,又试着把微光往回收,反复试了七次,才能勉强控制住光的明灭。,还很不稳定。,这股力量藏在血脉深处,像沉睡了十二年的种子,刚冒了个芽,目前能调动的还不到十分之一。而且每动用一次,太阳穴就会传来钝痛,像有针在扎神经,消耗的是她的精神力——按照刚才的消耗速度,她最多能连续动用五次异能,再多用就会精神力透支昏过去。,每次她调动异能的时候,墙角那块星骸碎片就会微微发热,空气里看不见的星骸粒子会朝着她的掌心聚拢,像有什么远方的东西,正隔着层层土壤,顺着她的血脉轻轻震颤。。,立刻收起了微光。,偶然听研究人员说过,地宫里沉睡着星骸古文明的核心能量,是所有异能的源头。她蛰伏了十二年的治愈异能偏偏在征召前觉醒,会不会和地宫里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管有没有关系,都不是她该碰的东西。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藏好异能,活着从地宫里出来。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还是铅灰色的,空气里的星骸粒子浓度比昨天高了不少,远处的城墙根下,已经能看到低阶异兽游荡的影子。温知予把星骸碎片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揣着王阿婆给的营养膏,别好磨得锋利的短刀,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她得趁集合前,多找点能带走的物资。地宫里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多一口吃的,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贫民窟的街道比往常冷清了大半,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偶尔能听到门缝里漏出来的女人哭声和孩子的抽泣声。这条巷子里有十七个要被征召的青壮年,谁都知道,这一去,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
温知予低着头,贴着墙根往前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小予?”
苍老的声音从旁边的棚子后面传过来,带着点漏风的沙哑。温知予转过头,看见王阿婆拎着个补了三层补丁的布袋子,正扶着墙站着,背驼得像张弓,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冻疮,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打的红印。
“阿婆。”温知予停下脚步,叫了一声。
王阿婆快步走过来,把布袋子硬塞到她手里,布袋里的粗粮硌得手心发疼:“我攒了半袋小米,还有半瓶烧过的水,你都带着。地宫里冷,饿了就嚼两口,能顶饿。”
“阿婆,我不能要。”温知予往回推,“你自己都吃不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王阿婆枯瘦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眼圈红红的,“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赚一天,你还年轻,得好好活着。我听前巷的李头说,这次征召是去城郊的锈蚀地宫,那地方邪性得很,上个月去了两百多号人,连个全尸都没抬回来。你到了那边千万别往前冲,能躲就躲,知道吗?”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凑到温知予耳边:“还有啊,**的人昨天来贫民窟找人了,打听你是不是还活着。我听说是**大少爷上个月被异兽抓伤,异能受损,到处找治愈系异能者,你可千万别露馅,被他们抓回去,可比死在地宫里还惨。”
温知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七年了**都没找过她,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合着是**的宝贝少爷受了伤,想起她这个没用的实验品还有点用了。
当年他们抽了她五年的血,把她榨干了就扔到贫民窟等死,现在还想把她抓回去当血包?
做梦。
“我知道了,阿婆,我会小心的。”温知予把布袋子收进背包里,没再推辞。她知道,推了王阿婆反而会让老人不安。
王阿婆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她好半天,才拎着空篮子往救济站的方向走,说是再去领份救济粮,给她留着等她从地宫回来吃。
温知予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转身往废弃的旧城区走。那边以前是大型超市,坍塌了大半,很多货架被埋在废墟下面,还有不少没被人发现的罐头和压缩饼干。
旧城区比贫民窟还要荒凉,到处是坍塌的钢筋混凝土,路边翻着锈得看不出颜色的汽车,杂草长了一人多高,风刮过的时候,草叶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后面跟着走一样。
温知予攥着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脚步放得极轻。她来过这里好几次,知道超市侧面有个坍塌的洞,能钻进去,里面还有三箱没被人找到的肉罐头。
刚走到超市旁边的巷口,她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苍老的哭喊声,还有男人嚣张的骂声,夹杂着巴掌扇在脸上的脆响。
是王阿婆的声音。
温知予的脚步猛地顿住。
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她太清楚贫民窟的生存规则了:多管闲事的人,死得最快。昨天她已经救过王阿婆一次,算是报了当年半块窝头的恩,再掺和进去,不仅会暴露异能,说不定连命都得搭进去。
可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迈不动。
她想起雪地里老人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半块窝头,想起昨天塞到她手里的温热营养膏,想起刚才老人红着眼圈说“等你回来吃”的样子。
巷子里的骂声越来越大,还有王阿婆痛苦的闷哼。
温知予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握紧短刀,侧身走进了巷子。
巷子里,三个脸上带疤的流民正围着王阿婆,为首的刀疤脸正揪着老人的头发往墙上撞,嘴里骂骂咧咧:“老东西,给脸不要脸,还敢藏粮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王阿婆怀里紧紧抱着装救济粮的布包,额头磕出了血,哭得直抽气:“这是我给……给小予留的……你们不能抢……”
“小予?哪个小予?”刀疤脸嗤笑一声,抬手又要扇下去,“老子管你什么小予老予,粮食交出来,不然今天就把你扔去喂异兽!”
“住手。”
温知予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冷。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见站在巷口的温知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色眯眯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怎么?想英雄救美啊?就你这小身板,够老子一拳打的吗?我看你不如跟了哥几个,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另外两个流民也跟着淫笑,脚步朝着她挪了过来。
温知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短刀从袖子里滑到掌心,刀刃泛着冷光:“把粮食放下,滚。”
“哟,还挺横。”刀疤脸笑了,朝着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去,把这小丫头抓过来,正好带回去给兄弟们爽爽,细皮嫩肉的,肯定比那些老女人强。”
两个流民立刻狞笑着冲了上来,蒲扇大的手直奔她的胳膊。
温知予眼神一冷,侧身躲开抓过来的手,手里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划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小臂上。刀刃入肉半寸,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那个人疼得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她,“臭娘们,还敢动刀?老子今天弄死你!”
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了上来,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温知予身形灵活地躲闪着,短刀专挑关节、腰侧这些软地方划,虽然力气不如成年男人,但胜在速度快、下手准,一时之间,两个人居然近不了她的身。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三个人。
打了不到五分钟,温知予的体力就跟不上了,呼吸越来越急促,后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钝痛顺着肋骨窜到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刀疤脸见状,抄起旁边一根手腕粗的铁棍,狠狠朝着她的脑袋砸了过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她的脑袋就得开花。
温知予瞳孔骤缩,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调动了体内的星源异能,暖金色的微光顺着指尖漫上刀刃,划过刀疤脸胳膊的瞬间,对方的手臂上突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更诡异的是,空气里的星骸粒子像是被吸引了一样,纷纷朝着她的掌心聚拢,形成了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啊——!”
刀疤脸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铁棍“哐当”砸在地上,捂着胳膊蹲了下去,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怎么捂都捂不住。他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胳膊,又看看温知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你是异能者?!”
另外两个流民也吓坏了,脸色煞白,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贫民窟里的人最怕的就是异能者,尤其是这种能让人伤口不愈合的异能,简直是**不见血。
温知予喘着气,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刚才那一下,几乎抽走了她大半的精神力,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她眼前都有点发花。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半分虚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刀刃上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滚,还是死?”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惧意。刀疤脸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等着!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三个人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连地上的粮食都顾不上拿。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温知予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缓了好半天,才压下头晕的感觉。
她刚才动用异能的时候,好像比昨天熟练了一点,威力也大了些,但消耗也翻了倍。
“小予,你没事吧?”王阿婆赶紧爬起来,颤巍巍地跑过来扶着她,一脸后怕,“都怪我,都怪我这老东西,要是我不出来领粮,就不会给你惹这么大的麻烦了。他们肯定会回来报复的,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阿婆。”温知予摇了摇头,弯腰把地上的布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王阿婆,“粮食没脏,你快拿回去,最近别出门了。他们被我吓住了,短时间内不敢来。”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那三个人肯定会回来的。贫民窟的帮派最要面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已经没时间管这些了,今天中午就要去基地门口集合,等他们回来找事的时候,她已经去地宫了。
就在这时,温知予突然感觉到一股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从巷子对面的废弃楼房里传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二楼窗户。
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风刮过的时候,碎玻璃哗啦啦地响,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可是她明明感觉到了,刚才有人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而且对方身上,有很淡的、属于高阶异能者的寒气。
是刚才那三个流民的同伙?还是**派来的人?
温知予的心脏微微收紧,握着短刀的手又紧了紧,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楼看了好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了?小予?”王阿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疑惑地问。
“没什么。”温知予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警惕,“阿婆,你快回去吧,我也得去准备准备了。”
“哎,好。”王阿婆点了点头,又反复叮嘱了她好几遍注意安全,才抱着布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巷子里又只剩下温知予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楼房,眼神冷了冷,转身快步离开了旧城区。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对面楼房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男人左脸上有一道异兽抓出来的旧疤,腰上别着战域的银色徽章,手里拿着一个旧世遗留的星骸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跳到了97%,亮得刺眼。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声音是**特有的干练:“指挥官,目标确认。女性,二十岁左右,星源治愈异能,能量匹配度97%,身份也查到了,是**七年前丢弃的那个旁支女儿,叫温知予。”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清冷的男声,像结了冰的湖面,没什么温度:“**的人?”
“是。”男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刚才动用异能的时候,星骸粒子出现了主动聚拢的现象,和您当年在二层遗迹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通讯器那边又沉默了很久,久到男人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男人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盯着她,明天征召集合,我亲自去。”
“是,指挥官。”
男人收起通讯器,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了阴影里。
另一边,基地核心区的战域指挥部里,谢砚辞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十年前的他,穿着崭新的作战服,站在二层遗迹的入口,身后站着十几个笑着的下属。
照片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他看了十年,也记了十年。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远处城郊的方向,星骸能量的波动越来越强,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在慢慢苏醒。
谢砚辞指尖的冰蓝色寒气微微波动,照片的边缘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星源异能者。
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了。
温知予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她把找到的三罐肉罐头、半袋小米都塞进背包里,又把短刀磨得更锋利了些,别在腰上最顺手的位置。
贴身口袋里的星骸碎片微微发热,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她坐在黑暗里,看着自己的掌心,暖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她能感觉到,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朝着她收拢:**的觊觎,帮派的报复,地宫里的异兽,还有刚才那道不明的视线。
可是她没有退路。
温知予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慢慢调整着呼吸,把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压了下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得活下去。
她的命,是她自己的。谁也别想拿走,**不行,异兽不行,这该死的末日,也不行。
地下室外面,集合的哨声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阴沉的天空,一声接一声,催着人往鬼门关走。
征召的日子,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