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前黑了一下，脸砸在支架上，手机晃着倒下。

弹幕炸开。

“主播怎么了？”

“不是演的吧？”

“摔了？”

门被踹开。

陆姐冲进来，镜头里只剩她的半边脸和一声骂。

“沈听晚！醒醒！”

直播中断。

我醒来时，嘴角破了，床单上有一点血。

陆姐端着水，眼睛红得厉害。

“你再这么播会死的。”

我接过水杯。

“死之前得先攒钱。”

她把腰部支撑垫塞到我身后。

“这个先用，别还了。”

我点开手机，发现我妈来过我的直播间。

评论区最上面，是她的实名账号。

“别演了，这种打赏套路我见多了，回家写作业。”

陆姐把手机抢过去。

“这真是**？”

我盯着那条评论，截了图。

“是。”

陆姐手指发抖。

“她还是老师？”

我把手机拿回来。

“还是副校长。”

我没有回那条评论。

我把诊断报告、CT片复印件、病历和转诊建议装进档案袋。

收件人写得工工整整。

“陈雅琴副校长亲启。”

我在里面夹了一张纸。

“妈，这是我的病历原件，请拿着它去问任何一个骨科医生。”

快递员撕下单子。

“寄学校啊？”

我点头。

“寄给我妈。”

他把件放进袋子。

“挺好。”

三天后，孙浩把家长群截图发给我。

我妈在群里发了一段长消息。

“现在的孩子为了不上学，什么假病历都能做，各位家长要引以为戒。”

下面一排家长附和。

“陈校长辛苦了。”

“现在孩子心理太脆弱。”

“还是挫折教育抓得早。”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屏幕暗下去，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孙浩发来一个皱眉表情。

“姐姐，你别怪陈老师，她也是怕你走错路。”

我**聊天框。

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说背疼。

我妈把我带去校医室。

校医隔着衣服摸了两下。

“姿势性驼背，多运动，别老趴桌子。”

我妈当场松了口气，回家就把我的书桌换成硬板椅。

“你就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从那以后，“驼背”成了她评价我的词。

小学评语里，她亲手写下。

“沈听晚学习不错，但怕苦，坐姿懒散，需要加强意志训练。”

高一体检报告写着脊柱侧弯十五度，建议复查。

我把报告放到她桌上。

她正在批试卷，红笔没停。

“你就是不想听我话纠正坐姿。”

高二报告变成二十五度。

体育老师建议我暂停长跑。

她把报告折起来，塞回我书包。

“你为了不上体育课找借口。”

高三体检报告是三十五度。

我站在她书房门口，背疼得直不起腰。

她正在写“挫折教育”课题申报书，电脑屏幕上是一行标题。

“培养学生逆境中的自我负责能力。”

我把报告递过去。

“妈，我真的疼。”

她头也没抬。

“再拿体检报告吓唬我，我就把你手机没收了。”

她不是没看见。

她只是不肯承认自己错过了第一次、第二次和第三次。

陆姐的直播间比我热闹。

她骂黑粉像切菜。

“嫌贵就划走，别在我这儿装**商。”

她把**数据给我看。

“你别只念参数，跟人聊天，夸她们会买，别怕冷场。”

我把每个链接都写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