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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意平,此去无声
搬家公司把最后三箱东西送到婚房时,梁慕时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杂志了。
他说来帮忙看看婚礼当天伴郎从哪个门进比较顺。
电视开着,播午间新闻。
梁慕时抬手捂了一下右耳,眉头轻轻一动。
何星瞳从厨房探出身子,两步走到电视柜前,把电视关了。
我搬着一箱书站在走廊里,问她。
“卧室的隔板装左边还是右边?”
她背对着我,正在帮梁慕时倒温水。
我又问了一遍,抬高了音量。
她没转身。
梁慕时端着杯子站起来,往主卧方向走。
他在婚床边坐下,仰头看了一眼床头那盏复古壁灯,低声说。
“这灯有点暗。”
声音比我刚才小得多。
何星瞳立刻跟了进去,踩上凳子,三两下把壁灯拆了下来。
那盏灯是我在海淘网站上找了一周才买到的。
我走进主卧。
“为什么拆?”
何星瞳看着梁慕时的嘴型,转述他的意思。
“这光线伤眼,换个亮一点的。”
梁慕时立刻接话。
“我就是随口一说,别因为我换掉。”
何星瞳把灯递给我。
“没事,慕时眼睛本来就敏感,晚舟你再淘一个就是了,反正你喜欢逛那些网站。”
我没有再说话。
转身把壁灯塞进了门口的纸箱。
下午婚纱店送来衣物。
梁慕时穿上那套短款伴郎西装,站在全身镜前,视线慢慢下移到小腿。
他的右小腿外侧有一道三厘米的旧疤,西裤刚好露出来。
他低头,用指尖敲了敲那道疤痕,没有说话。
何星瞳站在一旁,视线追着他的手指落到他的腿上。
她皱起眉。
梁慕时转身拿起衣架上我那件礼服大衣。
长后摆的重工刺绣款,用了两个月才缝出来的定制款。
他往身上比了一下。
“这长度刚好能遮住。”
何星瞳看向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慕时腿上有伤,穿短裤不好看,晚舟,你穿那件备用的短款,把这件让给他。”
她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两万块转给我。
“算补偿,回头再定一件。”
我小腿上的冻疮疤比梁慕时那道细线大三倍。
那年冬天我在商业街发**攒她的助听器钱,膝盖以下冻烂了整整两个月。
她在医院抱着我的腿哭,说结婚时一定给我买最长的礼服。
我没说话,收下了那两万块的转账。
店员带梁慕时去换衣服。
何星瞳目送他进试衣间,直到帘子落下才转过来。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你最大度了。”
我也笑了。
打开手机,把父母的**票退掉,姑姑的、三叔的、表姐的,六张票,逐一取消。
酒店住宿退款到账的提示音响了一下。
何星瞳没听见。
梁慕时穿着我的礼服大衣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衣摆拖地,刺绣在灯光下闪着碎金的光。
何星瞳看着他,眼底全是欣赏。
“好看。”
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我把退票截图保存到相册里,标注了日期:距婚礼两天。